2018 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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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伟峰
 
       法谚有云,法律是一门艺术,它需要长期的学习和实践才能掌握,在未达到这一水平之前,任何人都不能从事案件的审判。作为法律活动的中心,审判活动关系着巨额财产的分配,人身自由的限制,甚至生命权的剥夺,重要性和严肃性不言而喻,因此,审判活动对于法官素质有着比其他职业更高的标准及要求,合格法官的基本素质主要分为两类即专业素质与职业道德素质,本文基于此而展开。
       一、合格法官的专业素质
       1、专业的法律知识
        审判是专业性和严肃性兼具的活动,未经专门的训练无法为之,因此法官仅有自然理性还远远不够的,更需要表现为熟知现行的法律法规,具备法学理论修养,理解法律的精神,养成法律思维方式的人工理性。事实上,每一个看似平常的案件的审理过程,就是裁判者利用自身专业法律知识,从法的价值和立法宗旨出发,运用法的规则和方法论进行证据筛选、事实认定、法律理解直至最终适用适合的法律条文做出裁判的过程。因此,想要成为合格的法官,必须精研专业的法律知识。
       随着我国高等法学教育的日趋完备,以及法官进入机制的条件限制(即《法官法》和公务员考试录用条件的双重约束),绝大多数预备法官已通过大学法学专业训练及司法考试,有很好的学习基础。但璞玉与美玉之间,尚待雕琢之工。缘于法律固有的稳定性与经济社会迅猛发展之间的矛盾,及科技新发展及新事物的不断涌现,许多新争议尚无直接适用的法律法规,这需要法官依靠扎实的法律素养,从法律原则出发,进行妥善处理。面对日新月异的形势,一名合格的法官应当树立终身学习,为学日益的理念,勤于学习,善于学习,既不放松对新法律法规的学习,也不轻视法学理论的深研,以专业的法律素养更好地为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服务。
        2、重视乡规民俗,掌握群众语言
       中国特色的审判活动,有别于他国,并不与世隔绝,高高在上。作为法律这门人文社会科学的重要内容,他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离不开乡土传统、民俗习惯、乃至辖区人们的惯常生活方式及思维方式。从学理意义上分析,国家法律是社会秩序的主要渊源,但其内在的稳定性与社会变迁性间存在矛盾,因此,坚持法律中心主义的原则的同时,并不能否认或大大低估其他社会规范在实现社会秩序中的作用。作为国家法律之外的重要渊源,习惯法/民间法能够弥补法律中心主义的不足,使法律与社会生活更接近,司法活动更顺利高效地进行。习惯法/民间法的内容吸收了道德、习惯、禁忌、风俗、乡规民约,尽量它无法用人文科学的标准进行归纳,却是法官的重要软实力,掌握了它,常能在日常的司法活动中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体现在实务中一些棘手案件,一些难以化解的纠纷在资深法官的手中,时常如庖丁解牛般迎刃而解,原因在于这些法官掌握并能灵活运用这些习惯法/民间法。漳州芗城法院黄志丽法官在审理一起庙祝私借香火钱纠纷[1],合理适用公序良俗,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此外,掌握群众语言也是一项重要的司法能力,这不限于学习当地方言,了解风土人情,还应具有把法律语言转换成符合法律精神的群众语言,使群众听得清楚、明白的能力。审判活动中,我们也可以观察到,一些通晓当地方言,熟悉群众语言的法官,往往能迅速拉近与当事人的距离,在谈笑之间将矛盾化解。 有志于做好审判工作的青年法官,赞叹的同时,应当不忘强化对历史传统、风俗民情的学习,广接地气,入乡随俗,学会用群众接受的语言去诠释法理,用群众接受的规则去化解纠纷矛盾。
        此外,由于法律调整社会关系的复杂性、多样性,法官还应当广泛涉猎法律以外的自然科学及社会科学知识,兼容并蓄,以期更好地为审判活动中查明案件事实打下坚实基础。
        二、合格法官的职业道德素质
        1、坚定的法治信仰与强烈的责任感
        审判活动关乎社会公平正义,仅有专业的司法技能还不够,还要求裁判者有坚强的法治信仰与强烈的责任感。“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将形同虚设”。坚强的信仰能帮助法官顶住来自法律之外的外在压力,保持中立性,排除干扰,依法办案;强烈的责任感是法官排除困难,努力查清隐藏的案件事实,使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统一的动力源泉。正如卢梭所说,一切法律之中最重要的法律,既不是铭刻在大理石上,也不是刻在铜表上,而是铭刻在公民的内心里,它形成国家的真正宪法。它每天都在获得新的力量,它可以保持一个民族的精神。法官对法治信仰的坚持与强烈的责任感能感召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及公众,在化解纠纷过程中,培育出崇尚法治的良好氛围,树立公平正义的法治信仰与法治理想。
        同时,坚定的法治信仰和强烈的责任感还塑造了优秀法官的献身精神,无论是王荣生法官或是马彩云法官,面对破坏法治的凶残犯罪分子,都表现得那样的正气凛然,在和平年代,殊为难能可贵,在媒体偏好负面新闻的当下,更是一股清风般的正能量。
        2、司法为民的情怀
        老子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法官虽非圣人,但欲为神圣的审判之事,须先修神之格。这种在注重法律正义的同时兼具的悲天悯人,即法官的司法为民情怀。在此情怀中,邹碧华法官崇高的身影是我们学习的方向,怀着一颗同理心,怀着为民情怀,设身处地替当事人考虑问题,替当事人设想各种方案,动用全部智慧帮当事人解决问题,体现在他22年的法官生涯中,体现在他审理、参与审理或指导的每一案件中。他曾说:当事人所面对的是充满人文品格的司法者,而绝非冰冷的法律适用机器。也正因如此,当事人所感受到的是法律对每一个人生命、人格、尊严、情感的尊重和保护,以及法律真正的强大力量[2]
“只有热爱人的人才可以审判人”,诚如邹碧华法官所言,司法为民情怀体现于法官的换位思考,表现为法官在审判活动中不总是将自己置身于高高的审判台上,而是常常俯身体会当事人的情绪和想法,理解当事人的立场和感受 ,耐心细致地解答众多因缺乏专业知识而前来咨询的当事人,法庭上不随意制止发言,给予当事人充分表达的机会,调解中耐心聆听当事人的要求主张,态度平和客观地为当事人讲解各种方案的优劣,给予当事人有温度的司法支援,对当事人的疾苦感同身受,不因案多人少的压力、当事人的误解乃至个别暴徒的凶残行径而麻木淡漠。善用司法为民的情怀,让人民群众在感受公平正义的同时,感受到法院和法官的人文关怀。
        3、廉洁公正
        古语云,公生明,廉生威。廉洁是法官基本的职业操守,也是履行好法定职责的重要保障,法官的审判不仅仅靠专业高效的裁判取信于民,而且还要凭借廉洁公正的职业精神去感召群众。而这些认知与影响皆有赖于法官的一言一行,人民群众正是由之来进行评判与感受,关于司法公正与公信力的建构就隐藏其中。
       法官的尊荣,在于法官的寂寞。法官的卓而不群在于他的远离世俗,在于他独享的寂寞。深居简出及青灯古佛般的工作状态固然清冷,但物欲上的朴素追求,也换得实现人生价值的大舞台,每个案件审判的过程即是法官为中国法治进程所做的点滴贡献,在此之中,法官们以自己的公正审判行为留下了历史的印记。此外,深居简出的宁静生活,除审判业务之外无他事烦扰,既给予法官无上的宁静内心,也为法官精研业务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套用时下流行语,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投身审判事业,就应当有更高的精神追求,在满足基本的物质享受之外,追寻内心的法治理想。


[1]林立、林娟娟,正能量的传递者——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民一庭副庭长黄志丽,人民法院报,2013 年10 月1 日第 005 版。
[2] 严剑漪,《做一个有良心的法官――追记司法为民公正司法的模范法官邹碧华》,人民法院报,2015年2月26日是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