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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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端

 

摘要:本文主要讨论两个问题。一是海事确权诉讼中的船员诉讼欺诈。在当前的司法实践中,在船舶被法院拍卖后,越来越多的船舶所有人与船员恶意串通,企图利用船员工资享有船舶优先权这一法律规定,籍以从船舶拍卖款中多分得一杯羹。本文从诉讼欺诈产生的原因入手,分析诉讼欺诈案件的特点,并提出相应的对策。二是船舶挂靠经营中拖欠船员工资的责任承担主体。由于在船舶挂靠经营中,船舶实际所有人和船舶登记所有人是分开的,因此由谁来承担船员工资也就存在争议。笔者主张,应当由被挂靠企业和船舶实际所有人对船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关键词:确权诉讼 诉讼欺诈 船舶挂靠

 

一、海事确权诉讼中的船员诉讼欺诈

目前的海事确权诉讼出现了一种现象:在船舶被法院拍卖后,大批船员向海事法院进行债权登记,并提起确权诉讼,称其对船舶享有优先权,要求从拍卖款中优先受偿,而船舶所有人对此多予默认或明示承认。在这些案件中,不乏船员与船舶所有人恶意串通的情况。这些诉讼欺诈案件的存在,不仅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而且也损害了司法的权威。

(一)诉讼欺诈产生的原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程序特别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7条规定,“与被拍卖船舶有关的债权指与被拍卖船舶有关的海事债权”。若将该海事债权再进一步细化,可以分为船舶优先权、船舶留置权、船舶抵押权以及一般海事债权四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25条第1款规定,船舶优先权先于船舶留置权受偿,船舶抵押权后于船舶留置权受偿。因此,这四类债权从船舶拍卖款中得到清偿的次序从先到后,并且处于较后位次的债权只有在处于较前位次的债权得到全额清偿的情况下才能得到清偿。

《海商法》第22条明确规定,船员工资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因此,在确权诉讼中,如果船舶所有人资不抵债,或者感觉船舶拍卖款抵不上能够成立的登记债权,其通常就会利用船员工资在船舶拍卖款中优先受偿这一法律规定,和船员恶意串通,采用虚报工资数额、虚报船员数量等方式,尽最大可能地增加船员工资的数额,籍以从船舶拍卖款中多分得一杯羹,减少甚至避免船舶拍卖款落入其他债权人手里。

(二)诉讼欺诈案件的特点

1、船舶所有人通常不出庭参加庭审

由于诉讼欺诈系船舶所有人和船员进行恶意串通,因此,在开庭时,船舶所有人通常不会出庭,而是选择让船员在前方“冲锋陷阵”,自己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在被告缺席庭审的情况下,法院想要查明案件的事实自然难度更大,自然更有利于船舶所有人多分得船舶拍卖款目的的实现。如笔者最近审理的一批涉嫌诉讼欺诈的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被告某航运公司经法院两次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庭审。

2、船舶所有人通常对讼争事实自认

船舶所有人在诉讼过程中,通常会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加辩解的全盘予以承认,只是表示公司无力支付工资,并表示同意从船舶拍卖款中优先支付该款,上述案件中的被告即是如此。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确认书,表示航运市场不景气,公司无收入来源,无法发出工资,只剩少数留守人员,涉案船舶自被法院扣押起未进行生产作业,因此拖欠原告船员的工资。被告的自认,自然是同原告恶意串通的结果,目的当然不言而喻。

3、船员工资标准畸高

实务中,船公司付给自有船员的工资一般低于外聘船员,因为自有船员可以享受公司的福利待遇。同一地区(不以行政区划为界)的船公司船员工资标准一般保持相同水准,差别不大。而此类案件中,自有船员工资与外聘船员工资标准基本相同,甚至前者比后者略有高出,而且往往高于同一时期其他船公司同类型、同用途船舶的船员工资。这显然不合情理。[①]

4、船舶所有人拖欠工资时间畸长

为了达到在船舶拍卖款多分一杯羹的目的,船舶所有人不仅在船员工资标准上 “作文章”,在拖欠工资时间上同样“动手脚”。如上述案件中,有原告所主张的欠薪期间竟然长达17个月,作为在船上工作数年,仅以工资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原告直到船舶被扣押半年后才向法院起诉,这显然不合常理。

(三)确权诉讼中的虚假自认

由于在确权诉讼欺诈案件中,被告通常会虚假自认,因此,如何认定该行为的效力就成为十分重要的问题。

1、自认的概述

民事诉讼上的自认,又称裁判上的自认、正式或要式的自认,指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一方就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表示承认或视为表示承认。[②]

自认包括两种行为:一是明示自认,即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一是默示自认,即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既未表示承认亦未表示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

2、自认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首次对自认作出了较为系统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的第8条用了4个条款规定了明示自认、默示自认、自认对当事人的效力、自认的撤销以及委托代理人自认的效力。

(1)对当事人的效力

《证据规定》第8条第1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具体而言,即另一方当事人就自认的事实不再需要举证,作出自认的当事人也不得在诉讼中提出与自认事实相互矛盾的主张,双方当事人也不需要为自认的事实进行质证和辩论。

(2)对法院的效力

《证据规定》第74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该条意旨,对人民法院言,当事人自认“应当予以确认”。当事人的自认可以成为法院确认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应该以双方当事人一致的主张作为裁判的基础,而一般不得再另行依职权就该事实进行调查。

3、虚假自认的效力

虚假自认即是自认人所承认的事实本身是虚假的。

对于虚假自认的效力,一种观点认为根据自认制度的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以自认的事实为基础作出判决,自认制度的设计实际上排除了法院对于自认事实的认定权,既然排除了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权,也就必须容忍自认事实的非真实性。起码法院因为受自认事实的约束,不能再动用职权,调查该事实的真伪。即使以法官的自由心证得出该事实可能有伪时,法院也不得否定该自认的事实,该种观点主张即使自认的事实可能存在虚假的情况,法院仍须受其约束,并将该事实作为裁判的基础。另一种观点认为,通过法定诉讼程序,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不能认定为虚假事实的,即使客观上为不真,也不得认定为虚假自认而必须承认其具有自认效力,以免对自认过多干涉。此种观点认为应当赋予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的对于自认事实是否虚假的审查权,如果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则该自认无效,相反,如果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无法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则该自认具有法律效力。[③]

对于虚假自认,应当否定其效力。首先,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201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13条第1款对此专门作了规定。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为真实陈述的义务,如果当事人明知事实非属真实而仍为不利于己的陈述,则是基于非法目的而不是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观念,这样的事实自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当事人互相串通,以虚假自认欺骗法院,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法院明知其自认虚假,仍根据错误事实作出不正确裁判,这有悖常理。其次,当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应当认定该自认无效,必须要求当事人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前述的案件,合议庭就否认了被告的自认,在原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许有人会提出异议,认为此举增加了原告的举证责任。其实并非如此,有学者就指出,该要求并未增加原告的举证责任,因其作为诉讼程序的发起者,应当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债权成立,除非其与被告另有“秘密协议”,否则其不应期望借助被告的自认达到其诉讼目的。[④]

(四)诉讼欺诈的对策

1、加强事前预防

船舶所有人和船员恶意串通,虚报工资数额、虚报船员数量等证据通常是发生在法院发布拍卖船舶公告之后,因此,法院有必要在扣押船舶时有针对性地加强事前预防。有学者建议,无论是在诉讼前、诉讼中或在执行程序中扣押船舶,执行人员都应尽量收集船舶的国籍证书、航海日志及船舶签证簿等船舶有关证书簿,并对在船人员的服务时间、工资标准等进行登记。 [⑤]如此,在确权诉讼中,法官就可以结合当时扣押船舶时收集的材料, 对比船员提供的证据统一进行审查,便于发现疑点,查明事实。

2、严格证据审查标准

在被告缺席庭审的情况下,原告的证据应当形成证据链。原告仅提供被告签字盖章的工资欠条,即使是存在原件,也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等证据,形成证据链,以消除法官合理的怀疑。对于被告的自认,法院不能简单地直接确认其效力,应当持谨慎态度,要求原告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对自认事实结合其它案件材料进行审查判断以确认其效力。

3、建立案外人诈害防止参加之诉制度

《日本民事诉讼法》第71条规定,主张出于诉讼结果而位其权利受到损害的第三人,可以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这被称为“诈害防止参加”。[⑥]我国《民事诉讼法》未将防止诈害作为第三人提起独立参加诉讼的根据。针对确权诉讼中出现诸多的诉讼欺诈案件,应当建立起案外人诈害防止参加之诉制度,允许其他正在进行确权诉讼的、主张由于诉讼结果而使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的债权人,独立参加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的确权诉讼,其他债权人为了保证尽可能多分配,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必定会关注船员提出的工资请求的真实合法性,这有利于法院揭开诉讼欺诈的面具。

4、加大对诉讼欺诈的惩罚力度

2013年以前,由于当时的《民事诉讼法》规定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不足以威慑诉讼欺诈者,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将诉讼欺诈作为妨害民事诉讼的情形,通常采取的惩罚措施是罚款和司法拘留,违法成本较低,导致诉讼欺诈案件的数量越来越多。庆幸的是,立法者注意了这一点,2012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专门对诉讼欺诈行为作了规定。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在有了明确的法律规定后,有必要加大对诉讼欺诈的惩罚力度,对于诉讼标的额巨大、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法追究欺诈者的刑事责任,以遏制愈演愈烈的诉讼欺诈之风。

二、船舶挂靠经营中拖欠船员工资的责任承担主体

()问题的提出

没有运营资质的个体运输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为了进入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市场,规避国家有关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管理规定,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具有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船舶运输企业名下,向该运输企业交纳管理费,并以该运输企业的名义从事国内水路货物运输活动,是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中普遍存在的一种挂靠经营方式。这种挂靠经营方式导致挂靠船舶的所有权登记形同虚设,船舶管理混乱,被挂靠企业对挂靠船舶疏于安全管理,严重冲击了航运市场的安全秩序,导致大量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的产生。

目前,随着航运市场的不景气,拖欠船员工资已司空见惯,越来越多的船员劳务合同纠纷进入法院。在这些纠纷中,通常是船舶实际所有人雇佣船员,拖欠船员工资,而后出具欠条,载明拖欠工资数额,由船舶实际所有人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船章。在船员的起诉状中,通常都要求被挂靠企业和船舶实际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然而在庭审中,被挂靠企业大多以涉案船舶系挂靠经营,船员非其雇佣,不了解情况,船章系船舶实际所有人自行刻制,其并未授权船舶实际所有人使用船章为抗辩,主张其无责任,应由船舶实际所有人单独承担拖欠工资的责任。问题产生了,拖欠船员工资的责任承担主体应该是谁?

()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应当由船舶实际所有人单独承担。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指出“人民法院在审理与船舶挂靠有关的合同纠纷时,应当严格依照现行船舶管理的法律规范确定法律关系,坚持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根据合同的签订主体和合同的履行等基本事实,准确认定合同当事人。在查明船员系船舶实际所有人雇佣的情况下,船员和船舶实际所有人就成为船员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船员只能向船舶实际所有人主张拖欠工资的责任。被挂靠企业只收取挂靠费用,同时被挂靠企业和船舶实际所有人通常会在挂靠协议中约定,挂靠船舶由船舶实际所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挂靠企业并不参与船舶的实际经营,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由船舶实际所有人自行承担。即使在拖欠工资的欠条上加盖了船章,也不能就此得出被挂靠企业对拖欠工资事实的确认,因为通常该船章是由船舶实际所有人刻制并掌控,在欠条上盖船章的行为也系船舶实际所有人所为,被挂靠企业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船舶实际所有人盖章。因此,拖欠工资的责任应当由船舶实际所有人单独承担,被挂靠企业不应承担责任。

第二种观点认为,应当由被挂靠企业和船舶实际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首先,被挂靠企业和船舶实际所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只是双方内部的协议,是双方内部责任的分配,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船员对该挂靠协议并不知情,甚至根本不会知道船舶是否存在挂靠经营。被挂靠企业用内部的挂靠协议来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以此来免责,法理不通。其次,船舶挂靠经营方式导致挂靠船舶的所有权登记形同虚设,船舶管理混乱,并让原本没有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自然人从事国内水路货物运输活动,已经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本身就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被挂靠企业只负责收取挂靠费,不承担船舶挂靠经营产生的责任,那船舶挂靠岂不成了只赚不亏的“香饽饽”?如此一来,航运市场的安全秩序怎能保障?

()笔者观点

笔者认同第二种观点,应当由被挂靠企业和船舶实际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已经明确,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已经是否认了船舶挂靠协议的对外效力。依照该法理精神,司法实践在审理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时,例如船舶燃料供应,如果在加油单加盖了船章,并且船舶实际所有人签字确认,那么通常情况下是判决船舶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关于这一点,司法实践还是比较统一的。对于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有观点认为,船舶加油是船舶同供应商之前的外部关系,当然不适用船舶挂靠协议。而船员同船舶本身是内部关系,应当适用船舶挂靠协议。对此,笔者认为,船舶挂靠协议的双方是船舶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所谓内部关系只能发生在二者之间,船员对于二者来说,当然是外部关系,不能因为船员在船舶上工作就认定为内部关系,适用船舶挂靠协议,因为船员并不是船舶挂靠协议的当事人,如适用的话,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

其次,船章对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被挂靠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如果运单上仅仅加盖了承运船舶的船名章,应当认定该承运船舶的登记所有人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在船舶挂靠的情况下,船章对外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代表被挂靠企业的。被挂靠企业既然允许船舶实际所有人以其名义从事国内水路货物运输活动,在船章又是船舶经营的必要印章情况下,被挂靠企业对船舶实际所有人实际掌控船章是知情的,即使船章是由船舶实际所有人自行刻制的,被挂靠企业对此也是默许的。正是因为船章对外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代表被挂靠企业的,因此只要拖欠船员工资的欠条加盖了船章,被挂靠企业就不能以船章系船舶实际所有人自行刻制或未授权船舶实际所有人使用船章为由免责。

最后,如果由船舶实际所有人单独承担责任,则船员工资享有的船舶优先权无法得到保障。船舶优先权依附于船舶,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船员为行使船舶优先权向法院申请扣押船舶,而后进行债权登记、确权诉讼,如果最后法院判决船舶实际所有人单独承担责任,被挂靠企业无需承担责任。那么由于船舶是登记在被挂靠企业名下,如此一来,船员申请扣押船舶就变成错误保全,因为被挂靠企业无需承担责任,法院不应扣押船舶。这不仅造成法院扣押船舶工作上的被动,也违背了船舶优先权制度设立的初衷。在现在航运市场不景气,船舶实际所有人大多负债累累,唯一可供执行财产可能就是船舶的情况下,如果无法通过扣押船舶实现生效判决的执行,那么船员工资的判决书很可能就是一纸空文。只有船舶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对船员工资承担连带责任,法院才能扣押涉案船舶,才能保障判决的执行。



[①]陈萍萍.对船舶债权分配中诉讼欺诈现象的思考[N].人民法院报,2001-8-13(3).

[]宋朝武.论民事诉讼中的自认[J].中国法学,2003,(2):115.

[]陈幸欢.试论民事诉讼自认效力之限制[J].法制与经济,2012,(2):36.

[]向明华.海事法要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9.349.

[]陈萍萍.对船舶债权分配中诉讼欺诈现象的思考[N].人民法院报,2001-8-13(3).

[]江伟,主编.民事诉讼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