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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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端 郑新颖

内容提要:

    随着航运经济的滑坡,虚假海事确权诉讼今年来有愈演愈烈之势,当本是弱势群体的船员拿着薪资欠条到法院起诉船东时,法院如何将那些船东与船员恶意串通意在减损船东债权人权益的虚假诉讼与正常的船员欠薪案件区分开来?而为了维护第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以及法院的正常诉讼秩序及司法权威,应当如何在立法及司法层面加强对海事确权诉讼中虚假诉讼的预防和惩治?本文在介绍虚假海事确权诉讼产生的动因、存在的特点的基础上,探讨了海事确权诉讼案件中自认的效力,认为当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应当认定该自认无效,必须要求当事人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此加强对虚假海事确权诉讼的识别力度。文章进一步提出了虚假海事确权诉讼的预防措施,并认为应当将虚假诉讼作为一项单独罪名列入刑法条文,并纳入妨害司法罪的范畴。

关键词:确权诉讼   虚假诉讼  自认效力

 

近年,海事确权诉讼出现了一种现象:在船舶被法院拍卖后,大批船员向海事法院进行债权登记,并提起确权诉讼,称其对船舶享有优先权,要求从拍卖款中优先受偿,而船舶所有人对此多予默认或明示承认。在这些案件中,不乏船员与船舶所有人恶意串通的情况。培根曾经说过:一次不公的裁判比多次不平的举动为祸尤烈。因为这些不平的举动不过弄脏了水流,而不公的裁判则把水源败坏了。虚假海事确权诉讼将法庭审判作为其违法谋利的工具,严重破坏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在侵犯他人财产权的同时,更损害了司法权威,具有十分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一、虚假海事确权诉讼产生的动因

虚假诉讼作为一种特殊社会病象,它的产生有其特定的环境和条件,如社会诚信的缺失、成本-收益的失衡、信用资源整合度不高、民事及刑事立法存在欠缺、审判管理上的不足和审判人员的经验缺乏等。[1]

具体到海事确权诉讼,除了这些虚假诉讼的普遍动因外,虚假海事确权诉讼的产生之所以在近年较为多发也与近年来国内外航运市场不景气,大量船公司资不抵债这一现状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22条明确规定,船员工资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第25条第1款规定,船舶优先权先于船舶留置权受偿,船舶抵押权后于船舶留置权受偿。因此,船舶优先权、船舶留置权、船舶抵押权以及一般海事债权这四类债权从船舶拍卖款中得到清偿的次序是从先到后的,处于较后位次的债权只有在处于较前位次的债权得到全额清偿的情况下才能得到清偿。在确权诉讼中,如果船舶所有人资不抵债,或者预计船舶拍卖款抵不上能够成立的登记债权,其通常就会利用船员工资在船舶拍卖款中优先受偿这一法律规定,和船员恶意串通,采用虚报工资数额、虚报船员数量等方式,尽最大可能地增加船员工资的数额,籍以从船舶拍卖款中多分得一杯羹,减少甚至避免船舶拍卖款落入其他债权人手中。

二、虚假海事确权诉讼案件的特点

(一)船舶所有人通常不出席参加庭审

由于诉讼欺诈系船舶所有人和船员进行恶意串通,因此,在开庭时,船舶所有人通常不会出庭,而是选择让船员在前方“冲锋陷阵”,自己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在被告缺席庭审的情况下,法院想要查明案件的事实自然难度更大,自然更有利于船舶所有人多分得船舶拍卖款目的的实现。如笔者今年审理的一批涉嫌诉讼欺诈的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系列案,被告某航运公司经法院两次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庭审。

(二)船舶所有人通常对讼争事实进行自认

船舶所有人在诉讼过程中,通常会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加辩解的全盘予以承认,只是表示公司无力支付工资,并表示同意从船舶拍卖款中优先支付该款,上述案件中的被告即是如此。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确认书,表示航运市场不景气,公司无收入来源,无法发出工资,只剩少数留守人员,涉案船舶自被法院扣押起未进行生产作业,因此拖欠原告船员的工资。

(三)船员工资标准畸高

实务中,船公司付给自有船员的工资一般低于外聘船员,因为自有船员可以享受公司的福利待遇。同一地区(不以行政区划为界)的船公司船员工资标准一般保持相同水准,差别不大。而此类案件中,自有船员工资与外聘船员工资标准基本相同,前者甚至比后者略有高出,而且往往高于同一时期其他船公司同类型、同用途船舶的船员工资,这显然不符合情理。[2]

(四)船舶所有人拖欠工资时间畸长

为了达到在船舶拍卖款多分一杯羹的目的,船舶所有人不仅在船员工资标准上“作文章”,在拖欠工资时间上同样“动手脚。如上述案件中,有原告所主张的欠薪期间竟然长达17个月,作为在船上工作数年,仅以工资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原告直到船舶被扣押半年后才向法院起诉,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三、确权诉讼中虚假自认的效力

自认是对于己不利的承认。由于在海事确权诉讼的虚假诉讼案件中,被告通常会虚假自认,因此,如何认定该行为的效力就成为十分重要的问题。

(一)自认的概述

民事诉讼上的自认,又称裁判上的自认、正式或要式的自认,指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一方就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表示承认或视为表示承认。[3]自认包括两种行为:一种是明示自认,即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另一种是默示自认,即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既未表示承认亦未表示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

(二)自认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对自认作出了较为系统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的第8条用了4个条款规定了明示自认、默示自认、自认对当事人的效力、自认的撤销以及委托代理人自认的效力。刚公布实施不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在此基础上对自认有关规定作了进一步的整理和修改。

1、对当事人的效力

《证据规定》第8条第1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具体而言,即另一方当事人就自认的事实不再需要举证,作出自认的当事人也不得在诉讼中提出与自认事实相互矛盾的主张,双方当事人也不需要为自认的事实进行质证和辩论。

2、对法院的效力

《证据规定》第74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对该条规定进行了修改,明确当事人对证据的认可与自认无关,仅保留对事实承认的内容,并且明确了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不适用自认。同时规定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尽管有观点曾主张《证据规则》排除了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权,认为根据自认制度的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以自认的事实为基础作出判决,但最新出台的《民事法司法解释》明确了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的对于自认事实是否虚假的审查权,如果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则该自认无效,相反,如果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无法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则该自认具有法律效力。[4]

对于虚假自认,应当否定其效力。首先,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201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13条第1款对此专门作了规定。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为真实陈述的义务,如果当事人明知事实非属真实而仍为不利于己的陈述,则是基于非法目的,而不是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观念,这样的事实自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当事人互相串通,以虚假自认欺骗法院,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法院明知其自认虚假,仍根据错误事实作出不正确裁判,这有悖常理,更有悖法理。其次,当法官在其职权范围内审查得出自认事实为虚假的,应当认定该自认无效,必须要求当事人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前述的案件,合议庭就否认了被告的自认,在原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许有人会提出异议,认为此举增加了原告的举证责任。其实并非如此,有学者就指出,该要求并未增加原告的举证责任,因其作为诉讼程序的发起者,应当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债权成立,除非其与被告另有“秘密协议”,否则其不应期望借助被告的自认达到其诉讼目的。[5]

四、虚假海事确权诉讼的预防与惩治

(一)虚假海事确权诉讼的预防

1、加强事前预防

船舶所有人和船员恶意串通,虚报工资数额、虚报船员数量等证据通常是发生在法院发布拍卖船舶公告之后。因此,法院有必要在扣押船舶时有针对性地加强事前预防。有学者建议,无论是在诉讼前、诉讼中或在执行程序中扣押船舶,执行人员都应尽量收集船舶的国籍证书、航海日志及船舶签证簿等船舶有关证书簿,并对在船人员的服务时间、工资标准等进行登记。[6]如此,在确权诉讼中,法官就可以结合当时扣押船舶时收集的材料, 对比船员提供的证据统一进行审查,便于发现疑点,查明事实。

2、严格证据审查标准

在被告缺席庭审的情况下,原告的证据应当形成证据链。原告仅提供被告签字盖章的工资欠条,即使是存在原件,也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等证据,形成证据链,以消除法官合理的怀疑。对于被告的自认,法院不能简单地直接确认其效力,应当持谨慎态度,要求原告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对自认事实结合其它案件材料进行审查判断以确认其效力。

3、建立案外人诈害防止参加之诉制度

《日本民事诉讼法》第71条规定,主张出于诉讼结果而位其权利受到损害的第三人,可以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这被称为“诈害防止参加”。[7] 我国《民事诉讼法》未将防止诈害作为第三人提起独立参加诉讼的根据。针对确权诉讼中出现诸多的诉讼欺诈案件,应当建立起案外人诈害防止参加之诉制度,允许其他正在进行确权诉讼的、主张由于诉讼结果而使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的债权人,独立参加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的确权诉讼,其他债权人为了保证尽可能多分配,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必定会关注船员提出的工资请求的真实合法性,这有利于法院揭开诉讼欺诈的面具。

(二)虚假海事确权诉讼的惩治

2013年以前,由于当时的《民事诉讼法》规定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不足以威慑诉讼欺诈者,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将诉讼欺诈作为妨害民事诉讼的情形,通常采取的惩罚措施是罚款和司法拘留。由于民事及行政措施调整手段乏力,虚假诉讼违法成本极低,导致诉讼欺诈案件的数量越来越多。庆幸的是,立法者注意了这一点,2012年修改的《民事诉讼法》专门对诉讼欺诈行为作了规定。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尽管如此,改规定仍然过于抽象,对于虚假诉讼具体构成何种犯罪、如何追究刑事责任等等,都没有予以明确。而现行刑法典对虚假诉讼也尚无明确的规制。

虚假诉讼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目前理论界与实务界看法始终不一致。大致上有无罪说、诈骗罪说、妨害司法犯罪说、单独增设虚假诉讼罪说等各种观点,尚无立法对此种行为作出规范。各地司法机关在定罪和量刑上也是标准不一,参差有别。

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20021024日《关于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指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所侵害的主要是人民法院正常的审判活动,可以由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不宜以诈骗罪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如果行为人伪造证据时,实施了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280条第2款的规定,以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如果行为人有指使他人作伪证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307条第1款的规定,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刑事责任。”该答复支持的是无罪说,也就是说如果行为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或妨害作证罪的则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尽管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但时隔13年,在虚假诉讼日益蔓延、造假形式日益多样化的今天,这样间接的、宽松的惩治手段明显是苍白无力的。因此,不论从立法还是从司法时间法律解释适用的角度,都应当加大规制、惩处之法网,方能符合合理威慑及惩治虚假诉讼之目的。

有学者主张将虚假诉讼以诈骗罪处理。但根据刑法犯罪构成理论,虚假诉讼并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根据当前诈骗罪的法学理论,要求受害人是因受欺骗而“自愿的”交付财产,即行为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使受害人产生错误理解后,因为该误解而自主决定将公私财物交给行为人,最终造成犯罪人获得财物而受害人遭受损失的结果。而虚假诉讼中受到欺骗的是办案法官,而非财产受到损失的受害人,受害人也并不是自愿得将财物交给行为人,而是基于法院裁判文书的国家强制力才被迫将财产交予行为人。

在虚假确权诉讼中,受害人是与船舶有关的其他债权人,这些债权人并没有因受到欺骗而交出财物,但却因为船员工资的优先确认受偿而导致可受偿债权被间接侵害。在法院没有识别出虚假诉讼而作出支持诉讼主张的判决时,船东便可依据生效判决将工资“支付”给船员,或让船员优先从船舶拍卖款中受偿,然后再私下向船员取回部分或全部事实上并未拖欠的工资。由于船员工资通常比较高,加上船员数量动辄十多人,导致此类虚假诉讼通常以系列案的形式出现,并且金额可达上百万之巨,对其他合法债权人财产权益的侵害不可小觑。

将虚假诉讼以妨害作证罪、帮助他人伪造证据罪等罪论处的提法也值得商榷。妨害作证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和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侵害的客体是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而虚假诉讼侵犯的除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外,还有公私财产所有权。客观方面,妨害作证罪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依法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妨害作证行为。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而虚假诉讼表现为采取虚构诉讼主体,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隐瞒真相等方式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三者存在明显不同。

因此,建议将虚假诉讼作为一项单独罪名列入刑法条文。虚假诉讼应当具备以下犯罪特征:第一,客观上表现为当事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利用虚假诉讼主体或证据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做出错误的裁判。第二,犯罪主体可以为任何个人或单位。第三,虚假诉讼所侵犯的客体是双重的。首先,行为人利用虚假诉讼使法院做出错误裁判的最直接目的是为了通过骗取裁判文书从而“合法”地占有他人财物或减少他人对自己的债权;其次,虚假诉讼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更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诉讼程序,严重损害了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第四,行为人在主观方面是直接故意。第五,在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比如虚假海事确权诉讼中,还存在共同犯罪的认定和处罚问题。

最后,建议将虚假诉讼罪归入妨害司法罪。虚假诉讼侵犯客体包括他人的财产权以及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有观点认为,由于侵犯财产罪相对于妨害司法罪而言为重罪,根据我国犯罪理论中牵连犯的理论,应将虚假诉讼罪归入侵犯财产罪。[8] 笔者认为将虚假诉讼罪归入妨害司法罪更有利于以最小的司法投入换取最大的社会效益,并且能够更加有效地预防和控制犯罪,符合刑法所应具备的谦抑性的价值追求。诈骗罪等侵犯财产型犯罪的构成,不仅要求行为人实施了诈骗公私财物等行为,而且数额上还应达到一定的标准。将虚假诉讼定性为侵犯财产罪则有可能会出现法院揭穿行为人的欺诈行为的情况下,行为人的行为只能按未遂处理,甚至当犯罪行为即遂时,若非法获财数额达不到定罪数额标准,只能作无罪处理。此种情况下,非但不能达到有效预防和控制犯罪的效果,反而会使行为人心存侥幸、有恃无恐。相较于侵犯财产型犯罪,妨害司法罪是行为犯,行为人只要实施了向法院提起虚假的民事诉讼的行为,情节严重的即构成犯罪。这样才能使行为人在着手实施虚假诉讼前就有所忌惮,若行为人实施了虚假诉讼行为,法律也能给予及时有效的惩治。



[1] 叶华杰、林恩伟:《打击虚假诉讼的刑罚手段不能缺位——对设立“诉讼欺诈罪”进行规制的探究》,载《宁波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12年第3期,第64页。

[2] 陈萍萍,《对船舶债权分配中诉讼欺诈现象的思考》,载《人民法院报》2001813,第3版。

[3] 宋朝武,《论民事诉讼中的自认》,载《中国法学》2003年第2期,第115页。

[4] 陈幸欢,《试论民事诉讼自认效力之限制》,载《法制与经济》2012年第2期,第36页。

[5] 向明华,《海事法要论》,法律出版社2009年版,第349页。

[6]陈萍萍,《对船舶债权分配中诉讼欺诈现象的思考》,载《人民法院报》2001813,第3版。

[7] 江伟,《民事诉讼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第137页。

[8] 张青山,《浅谈虚假诉讼的刑事法律应对》,载《山东审判》2013年第3期,第112页。